2008年5月20日 星期二

南洋岁月的古堡--静访槟城龙山寺邱公司 The castle with Nangyang's history - a quiet visit to Penang's Khoo Kongsi


我们开车在羊肠小径找了三遍后才从隐蔽街角间的路牌中看到去邱氏宗祠的指引标志。原来宗祠就藏匿于四周红瓦白墙的战前古屋中,那些古屋俨然一道护城河掩护着宗祠这座城堡。

街道鲜少有车驶过,小巷似乎在静谧的午后中午寐。我们悄然地下车,唯恐惊醒了整街的宁静。九龙堂邱公司的四周尽是战前红瓦白墙的古屋,街坊间处处充斥着浓浓南洋乡土纯朴的气息。教堂寺庙穿插于古屋之间,使整个地方更充满着浓浓文化的气息。离邱氏宗祠街道不到两百米处就伫立着岛上最古老的亚齐回教堂,当清晨晚间清真教教徒虔诚祈祷时,那和平祥和的祈祷声就会透过微凉的风弥漫整条街道,和街道宗祠以及寺庙的香火夹杂在一起,交织成一副纯朴谐和的南洋岛国图腾。

沿着长廊走进去,长廊两旁都是已经空置的屋宇。问起,才晓得房屋法令通过后由于房租骤然涨价,多数住户都搬迁出去了。如今的小巷静悄悄的不复以往的喧闹,只剩偶尔掠过的鸽子和麻雀在穆静的巷内悠然漫步。小巷长廊尽头处的古屋内置放着邱氏先人的神主牌,我们顺道蹑脚进去景仰了昔日岛屿上生活过的先人。

古屋命名为宗议所,置放神位的地方称为诒谷堂。诒谷堂的前厅静穆庄严地排列着邱氏先人的神位,象征着南洋华人与远方大陆血浓于水的联系,或者贴切地说是对先人的悬念吧。

过了幽暗长廊后宗祠豁然呈现眼前,古典而庄严,俨然一个睿智而看透时光的哲学家驻立长廊尽头评审着我们。邱氏宗祠是数百年前飘洋过海,披荆斩棘的邱氏先人为了联系散落岛上的宗亲所成立的联络所。其实类似不同姓氏的宗祠在南洋各地华人落脚的地方都可见到,甚至在这座典型南洋的岛屿亦处处可见,华人那种注重乡情的情怀溢于言表。人在他乡遇故知的心情始终是温馨的吧,尤其是当思乡的海潮来袭,宗祠这地方就成了舒解乡愁的地方。

再后来大家都不知不觉地把南洋这片土地当作是自己的国土了,尤其是下一代出世后;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再没有人再想到回去那片淌血的红海棠去,宗祠竟成了后代怀念先人沥血之处,多的是历史的注释。

在槟榔屿这座岛上多的是怀念先人的古迹,市区尽是鳞次栉比红瓦白墙的战前古屋,俨然马六甲海峡中的古城。城中各类华人古迹非常和谐地嵌入岛屿的图腾里,仿佛它们本来就应该在那里,就像我们现在正景仰朝拜着的龙山寺邱公司。我们先经过了宗祠的戏台,昔日庆神诞或重大节日时,戏台下人头耸动看戏台上幢幢人影上演幕幕忠臣肝胆事迹或民间传奇的情景依稀历历在目。而今的戏台却从岁月中悄然隐退,化身观众凝望着每日慕名而来的游客在台下上演一幕又一幕的故事。

刚和邱公司打一个照面,就被宗祠沉炼纯熟的艺术所震撼,宛若中国乡下的古镇透过时空转移,从数万哩的大陆被移植于南洋这座岛屿。宗祠里洋溢的是源源不尽的古意,每一条柱,每一面墙,每一个角落门槛窗棂屋檐都可看到古人的匠心及呕心沥血的情怀。先人是为了抒发对遥远祖国的悬念呢还是想把足迹都悉数地雕嵌在宗祠的雕栏画柱里?


宗祠正殿里数位也慕名而来的游客正静静地端详着宗祠内古意盎然的物件以及石壁与柱墙上的雕栏画刻。正顺宫正殿约五米高的墙上绘着民间传说神仙将领的古画,数十位道教仙人身着不同的文武服饰并排墙壁两侧,云彩缭绕,风采蔚然,正殿俨然成了他们的仙府。工匠的苦心良意溢于墙上的一笔一划中。




阳光透过窗栏在正殿厅内的古典中悄悄挪移,一如数百年前宗祠甫竣工时般在厅内踩着轻缓的脚步。轻缓轻缓,眨眼之间数百年时光已逝;曾经在厅内闲聊品茗畅谈家乡老事缅怀古梦的先人亦悄然作古,而在阳光再次几个眨眼般的挪移后我们这一行数人又会在那里?不变的仍是宗祠内浴着阳光的古物,数百年后当另外一批游人踩着午后阳光及穆静景仰先人遗迹时,祠内神位雕刻依然倾诉着悠悠的过往,而此刻的我们却已是悠悠过往的一桩往事了。或许在属于宗祠辽远的历史中,我们甚至连往事也不能沾上一边吧!


若不是宗祠老者的提醒,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几百年前这里曾经是《安娜与国王》取景的地方了,老者告诉我们当年戏开拍时宗祠处于的整条本头公巷人头耸动,万人空巷。岛屿上的居民几乎都涌向窄巷,多数是为了一睹香港以及好莱坞影帝。老侍者告诉我们当年影片公司如何招募临时演员;如何把无数头的大象运来这里;男女影星们的风采……一时间我也宛若回到数年前的往事里去了。

老者聊起往事时本来沧桑的脸蓦然变得容光焕发,从他的表情中可看得出他对这段往事得悠然向往,这也难怪吧,守了宗祠这么多年,在人生岁月未凋零时宗祠总算让他吐气扬眉。然而宗祠依然静静的,如过往般。我在想数百年前当宗祠刚刚落成时每逢佳节那里亦如《安娜与国王》取景时那般得喧闹拥挤吧?

从宗祠老侍者买来得宗祠手册中发现从岁月一路走来,宗祠有无数人头耸动、摩肩接踵的时刻。这一刻岁月履痕宗祠前两只狮子知道得最清楚,往后岁月悠悠,石狮亦将数百年地守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或许这也是石狮对于宗祠的承诺。而影星拍戏的往事对于宗祠来说只不过是在悠悠岁月中的一部小插曲吧,就好像每日莅临的游客,无论是平民抑或贵宾,对于宗祠来说皆属于平静生活中的涟漪。

宗祠把炎热的午后悉数婉拒于门扉外,让我们可以以虔诚详静的心缓缓地回顾沉浸徜徉于宗祠遗留下来的时光履痕。正殿后边回廊处,一个年轻的洋人正仔细地端详着绘于墙上的古画,古画里的刘备正携了关羽及张飞三顾茅庐,诸葛亮正于榻上熟眠;墙上的刘备在南洋炎热的午后盛意拳拳地请童子替他向诸葛亮禀告,我是否该告诉他就在这一个午后,在这南洋邱氏宗祠墙壁上,诸葛亮会像一千七百年前般向他分析天下大势,而后从此三国鼎立?

墙上三屏画重演着历史风云与民间传奇,在南洋这片土地上。而在岁月长流里,我们都是瞬间过客,转眼随湮灭。我们怀着虔诚的心不知不觉地看完了诒谷堂、正顺宫以及福德祠。我们看得很慢,宗祠内过多的雕阑玉砌与古物让我们一再地流连不舍并寸步难移,而昔日工匠们用心良苦的匠意及精湛的技艺除了让我们惊叹之外,也让我们无可自拔地沉溺于宗祠的历史及古典里。

然后我们拾着拜亭台阶而下,往文物馆走去。台阶扶手两边各坐着石刻的笑僧和哭僧,多年来平静地看着人间的喜怒哀乐。宗祠的文物馆得以再让我们乘搭历史轻舟回溯岛屿上邱氏家族的辉煌及陈年事迹。裱中辉煌的事迹还仔细地记载在两本厚厚的本里,并且小心翼翼地妥善收存在密不透风的玻璃橱里向游人展示。

南洋华人对于家族事迹的执着确实震撼着我,虽然我此时的身份只不过是个过客游人。我可以感觉到邱氏家族为保存先人事迹而下的苦心以及以身为邱氏人家为荣的心情。我不禁想起父亲曾跟我讲过我那已过世多年的邱姓外曾祖父的神牌就排列于诒谷堂里。那么此刻我的莅临毋宁说是三十年来第一次回外曾祖父加的回探抑或归乡吧。家族的根透过宗祠和远方的故土紧紧地系在一起,距离不再是疏远的象征,有的是血浓于水的情谊。

岁月长流里,我们只是一群摆渡过客,而邱氏宗祠正是那南洋海岛上的渡口,而今天我们不小心经过并做短暂的停留了。岁月过客不啻万千,明天后朝依然有许多人会经过这渡口并且停留。而我们没有长篙蓑衣能把所有江湖梦撑起,也没有像潇洒诗人般引吭长啸的豪迈,我们有的仅是在岁月长流里盛起的一瓢浓浓多情的情怀,不小心却悉数地遗留宗祠这渡口上。

从宗祠里走出来,我的心一路恍恍惚惚着一直思考着过往历史血缘种种。心里头萦绕不去的是那亮灿灿纯金叶片题着“龙山寺”的匾额,是那么的沉稳,亦是那么的骄傲。







简介

槟城龙山堂邱公司是由来自中国南方迁至槟城的邱氏祖先所筑,建筑位于乔治市西南,四周被数排建筑物包围,但是如果在小巷仔细找的话会发现并不是很显眼的指示牌,沿着指示牌指的小巷走近去会经过两排排屋和戏台,然后就会看到豁然出现眼前的龙山堂邱公司。由于马来西亚战前房屋法令废除后,导致龙山堂邱公司附近排屋的房租水涨船高,所以很多租户都搬走了,龙山堂前面的两排排屋几乎没人居住,整个街道静悄悄的。

龙山堂在案1894年被大火烧毁,此后重建。工匠都是来自中国的巧匠,并以上好的木材来进行雕刻装饰,横梁屋宇各处都隐现中国古典的影子。

槟城龙山堂邱公司
地址:18 Cannon Square, 10200 Penang, Malaysia.
电话 : +604-261 4609 传真: +604-262 2591
网址:http://www.khookongsi.com.my/
开放时间:每天,包括星期日和公共假期 : 早上九点至傍晚五点,须购买入门票,马币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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