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9日 星期六

寻秦(四)


密谋

黑影在林间不远处急遽窜动,脚步轻踮纵跃,似乎熟悉于林间幽径。我屏息,严阵以待。

脚步愈近。

“呵,是你,庆兄。”

脚步甫踩在桌旁,他却径自举起酒盏仰勃饮尽。“哈哈!睽违多日后,兄弟可好?”朗朗笑声在林间回荡,铿铿锵锵地。

近圆的月移到远处木桥上边,小河淙淙流动时还披镀着一面银光。月光淋漓洒落,似那人嘴角微微掀起的笑。

“庆兄从何处来?”

他大剌剌地坐下,不断地往勃子喉腔处灌酒,见酒如久未还乡的游子见到故乡般地不停拥抱亲近。过多的酒从他嘴角流下,沾湿了两腮胡须。他抬头,有欣喜的亢奋:“还是兄弟你的酒好,再加上你这平生知己,这才算是饮酒。”

我踟蹰迟疑着,赵地没了,此地小桥幽林闲逸的消失也不远了。此时姓秦那小子想必正意兴风发遄飞,此刻再不动身就真的愧对苍生河山矣。思虑许久,我转身:“庆兄,兄弟有事托付,请随兄弟小舍叙谈。”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惑,豁地而起,二话不说就随我沿林间青苔小径飞奔。我觉得他对我的笃信使我更坚信如此情谊才堪称“兄弟”。

我把厅内欲熄的油灯挑亮了,又多点了数盏油灯。我深信往后能和他寒舍倾谈、大被同眠、闻鸡起舞的豪情肯定不多了。趁者生命的油灯犹未枯竭,唯尽快把所有的前尘往事嘱咐说清。

厅堂内亮晃晃,墙上镶嵌着我们的影子,厅墙挂着的锦绣山河草图在黄澄澄油灯光下看起来有点朦胧,似被如今战事纷起时的漫漫尘土所掩蒙,草图中隐隐然有苍生恸冥的声音。

我们相对而坐,我把从房里揣来的袖卷铺在桌上缓缓推开,指着袖卷图上曾被七国划分的土地:“庆兄想必知道由于姓秦那小子的权欲而催动战火,烧得大地河山焦头烂额,人民颠沛流离,痛不欲生。”

他眼神闪烁眨动,欲言又止。

我继续:“如此下去此地的安宁祥和相信也会在不久顿成焦土,玉石俱毁。”

“唔。”他终于启齿,迸出了一字。

一滴汗从我额头淌下,滴在燕地上缓缓晕染开去,关键时刻到了:“庆兄可曾听过聂荣、曹沫、灵辄和豫让之事?”

他眼睛睁得极大,像熊熊燃烧的野火,双腮也慢慢鼓起,是怒涨抑或是恸感于侠士事迹?

我初次说出我内心的谋计筹划:“其实不瞒庆兄,兄弟我欲效法他们,不为名留史迹,只望苍生大地皆能免于一劫。”

终于,他激昂地拍案而起,案上轻燃的两盏油灯应声而灭,点在厅内的油灯随声摇曳。厅内气氛似魅惑诡异却夹雷霆万钧一触即发之势。

那晚,他向我讲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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