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四）

他犹记得自她父亲死后他就没见过她绽露过笑容，她那终日微带悲伤而怨幽的面容真使人感到怜悯。

那天当他要离开故里和她誓约十年后小舍见时，却只见到她那凄凉的笑。

清晨微暗的光映在她那有点苍白和憔悴的脸，他感到她笑里蕴藏着几许无奈和对未来遥遥无盼望的怅然。

当时她正弹着那首昭君怨为他饯别，这是他仅次见过她的笑靥。

但她那凄然一笑他至今依然仔细地、执着地和妥善地保存在记忆中。

那群少女走过他的身旁后，浓郁的香气慢慢地飘散，然后像他累积的希望般逐渐消失。

往后的日子将是一场无尽的相思了，他长叹着望着城北屋舍旁那排梧桐，梧桐在微风中轻轻地抖动着，然而纵然梧桐如何颤抖也不能把世间所有的失望、遗憾和落拓都悉数地抖落下来，就像战后的难民，空对苍天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