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槟榔河河水对现今已邋蹋且灰头满脸的鞋厂所投入的柔情与眷念从没有婉拒过,河水流过处,也随之响起宛若抚琴的清脆叮咚声,抚慰着衰老落拓的鞋厂。
河流永远年轻如昔,永远在河畔谱着错落有致的青春曲阕,续而随风四处飘溢,把笼罩城乡沉重疲惫的历史一扫而空。
“舅舅,舅舅,有船!”秀莲蓦然起劲地摇晃着身子,拉紧李志文衣襟,要他看她发觉的宝藏和新大陆。
李志文顺着外甥女的方向望去,一艘渔舟正拖曳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归航。渔舟慢慢的靠港,泊在渡口边,李志文看见渡口那边悬挂着一盏大光灯,大光灯灯光在晚风凉凉气流中摇曳晃动,李志文觉得渡口悬挂的那盏大光灯是渔舟全家盛满的希望,在黄昏暮霭中坚守着不灭的盼望,盼望着渔舟安祥归来。
秀莲却兀自哼起歌来,断断续续,音阕不全的曲子在她童稚的嗓音中跳跃流泻,别有一番余韵地划破凉风。
“莲莲,爸爸妈妈有疼你吗?你有没有顽皮捣蛋?”看着小甥女欢愉陶醉的神情,李志文促狭地问秀莲。
“莲莲最乖了,爸爸妈妈都很忙的,妈妈说小孩要乖,所以莲莲就乖咯……”李志文笑了起来,秀莲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廿四岁的舅舅,又对他说:“舅舅,你看河边远处看不到的地方是唐山,阿嬷讲外公去了那边卖蛋。要很久很久后才回来了,你看莲莲甚么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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