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香中的跫音（十九）

后来祖父在那晚阒静一片的胶林野岭中抄着小径用尽全力地奔跑，身体上也因从树叶掉下和野地攀上的水蛭的嗤咬而血迹斑斑，更多的血迹是在村子里沾上的。

“那天的夜晚静得异常可怕，似乎是山林间沉默的抗议和悲哀，你阿公发疯似地的奔跑，也幸亏你阿嬷当时临产而搬到二十多哩外的邻村老家待产，也幸亏到了夜晚他们杀了人后就不再行动，不然可能就没有你阿爸然后就没有你们俩个了……”

祖父说完话后，缓缓地站起来又走到墙角处闻着昙花淡淡悠远的花香，祖父似乎陷入了哀惨不堪的往事记忆里去了。

“阿公记得那夜赶到你阿嬷家时，你阿嬷家庭院的昙花也正轻轻地绽放着……”殷文飞在夜间凉风飕飕中听到庭院墙角处传来祖父的细语。

殷文飞也立起身，走到大门边拉下门闩打开门扉，屋外草丛边湿气更重，虫鸣得更响亮起劲。

树梢上的繁星点点，晴朗的天际里隐约可望到跨过天际的银河。寒风习习地吹，似乎想吹撩起那已被时光的锁和纱布深深地拴着和覆盖着的战乱记忆，殷文飞此刻蓦地觉得心境异常平静，恰才心中紊乱不堪纠缠不去的死结已经轻轻地解开，心情异常舒坦。

亲情总是根吧，殷文飞默默地思忖。

他还有很多疑问想问祖父：关于那晚的夜色以及祖父赶到祖母家时庭院中绽放盛开的昙花；关于他们后来的落脚之处；关于他从矿工转业做裁缝的经过；关于父亲小时的趣事以及成长岁月……想到听闻父亲儿时往事时的情景，殷文飞轻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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